生命是孤独的行走——情系许文彪(转)

2013-12-19 admin

        大概没有哪个反派像许文彪这样,没有什么惨绝人寰的童年,痛心疾首的回忆,或是讳莫如深的身世之迷,更加不是单纯的利欲熏心,甚至在故事开始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在别人眼中立地便能成佛的大善人,固执或是偏执地坚守自己的原则,这让他这样一个双亲俱在、拥有兄弟姐妹,还有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可以说绝对与孤独扯不上关系的人显得与周围的人和环境格格不入。

        这种格格不入,就是孤独了。

        他在小的时候亲身经历了家变,父亲因受贿遭了殃,母亲被赶出家门,他当时就下定决心绝不做父亲那样的人。他留在了一群他看不起的人中间,尤其是他父亲。他把自己从这个家中隔离了出来。心理学里说,好人还是坏人,童年时就该定型了,所以长大了的行为,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后来”的事了。文彪的父亲说文彪小时候,商店多找给他两毛钱,他也要跑回去还给人家,这样定型了的固执,是好还是不好呢?

        文彪的后来,荣添、父亲,以及每一个人都告诉他,不要这么固执了,但根深蒂固的行为习惯,不是一两次说教能够改变的,更何况,文彪根本就看不起对他说这些话的人,又怎么会听他们的话?他并非心软、善良,他只是不屑,他不屑于不择手段,他看不起不择手段得到的钱,同样看不起不择手段赚钱的人,他这样认定着,直到现实身体力行地给他上了一课。坚持原则时的许文彪,虽然看似有很多人在身边,但水至清而无鱼,他的孤立,理所当然。

        本来文彪该是能成大事业之人,因他一能忍,二能狠,无奈凡事走极端,极其固执,认定了绝不后退,致使自己孤立无援。

        他之能忍,体现在蜕变之前,他无论在什么困境中都要坚持原则,除非绝境,他绝不爆发。他每日回到家中都要被父亲念叨没有本事、不会赚钱、死脑筋(有时还伴以拳脚),他忍了;荣添怪他不会走旁门左道,甚至设计拖他下水,他也忍了;TINA离开他、TINA的母亲上门羞辱他,他大哥把本该还他的钱当作借给他,还收利息,甚至连马志强这种除了不是残废外什么都不会的人都来教育他,他统统都忍了。那个时候的他,把什么都卖了来凑钱,不巧的是车子被人撞花了,他对车行老板说了一句让我难过至今的话:“老板,你说我把车洗干净,再打上两层蜡,能不能多卖两千块?”这卑微的话语蕴涵了多少隐忍?是的,除非绝境,逼不出这个人一点反抗。他看不起的,是昧着良心赚亏心钱的人,绝不是他母亲那样辛劳善良,却什么都得不到的人。所以他拼却了性命,也要保护她。某种意义上来说,颖欣也是这一类人,这容后再说。

        于是母亲面临的绝境逼他成为了恶魔,而不是他自己的绝境使然,人生命中必定有些东西是高于一切的,文彪的原则虽然重要,但母亲毕竟更加重要,当他发现原则救不了重要的人时,抛弃成了必然。台湾之行,是文彪蜕变的前兆,上飞机之前,他祸不单行地遇到抢劫,他神志混乱,拿刀朝那个抢劫的人身上一阵乱捅,然后紧紧抱住装着救母亲性命钱的袋子,心神不宁地上了飞机。在台湾时,他面对为难母亲的黑社会,用手攥住了向他砍来的明晃晃的刀刃,杀气腾腾,连黑社会老大都为之侧目,相当地赏识。绝境之后,文彪的狠劲,初露端倪。

        回香港后,文彪去参加了被他杀死的抢劫犯的葬礼,为最后的蜕变预热。编剧为文彪的破茧成蝶举行了一个仪式:一场马拉松比赛,也像文彪的一个决定,抛弃了哮喘、软弱,抛弃了一度以为能够杀身成仁的原则,而只为自身和所爱之人的实际利益而活。

        这个阶段的文彪,是我最喜欢的,全身上下散发着动人的光芒,明白自己要什么,明确自己的目标,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人是最耀眼的,他们自信、踌躇志满、对未来有无限憧憬。那以后,杀人成了家常便饭,买凶杀人,甚至自己动手杀人,那亦是文彪慢慢彻底孤立自己的过程。

        文彪从一个极端逐渐走向另一个极端,孤独,却由始至终不曾改变。那时他孤身一人在台湾昏暗的小旅馆中苦苦挣扎,盘算着还剩多少钱,仿佛在计算剩下的生命,身形都隐没在黑暗中,那是我最最怜惜他的时候,这个可怜的孩子,为什么要独自面对这些?蜕变之后的他变忍为狠,确实是不同了。父亲一如既往地念叨,他会针锋相对地反驳,动手打的话,他会反抗;叶荣亨言语上侮辱他,他发飙把叶荣亨打了一顿;任何事他都变得很积极,对霍景良、对颖欣、对钱财,都是如此。这个阶段,陈锦鸿的眼睛会放光,让我深深着迷。

        孤立的过程是痛苦的,事实上,文彪也不曾真的与什么人成为同伴,他一直是孤独的,这个过程,只不过是将孤立表面化的过程。他曾经拿自己的性命去赌,赌马志强的信任,结果他赌赢了;在荣添面前,他把一切罪责推到对方的头上,虽然因此而免于受到责难,但友情在慢慢变质,谁都看得出来。这个时候的他,已经是立在孤立的边缘做最后的顽抗了。然而决裂,也是他自己的决定,也不过在于他一句话的须臾之间,荣添说:“如果你还要跟叶荣晋扯不清,我们兄弟就不可能再合作!”文彪甩过了头去,断然道:“就这么办!”掷地有声。若说这决绝的话语是因为对荣添较自己先知道颖欣怀孕而心怀妒意,那么对TINA的欺骗,则是毫无必要的,不过是对自己的处境雪上加霜罢了,在那个时候,只有TINA一人还因对他余情未了而愿意帮他,他竟然这么草率地葬送了对方的信任。这时的文彪像所有刚愎自用的独裁者一样,自认为已经不需要任何人了,自以为天下无敌了。结果如何呢?他只有一间小小的公司与明大抗衡,身边连一个可以商量一下的人都没有,他几乎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每个人每天都要诅咒他几句才入睡,仿佛自己是正义的拥护者,他的公司与他自己一样孤独矗立,伴随着无烟城的梦想,四面楚歌。

        文彪被撞断腿以后的故事我不再喜欢,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困兽之斗,我无力回天,剩下的,不过是亲者痛、仇者快的老套戏码。

        如果颖欣是站在文彪这边的话,文彪或许还不算完全的孤独,《创世纪》自文彪死后我全然放弃,所以现在才听闻颖欣临死时对荣添说的话:“(现在)能跟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在一起,已经很开心了。”这样的话,就算我再想为颖欣开脱,也不能够自圆其说了,如果这个女人真的仍然爱着荣添的话,我真的这辈子都没法原谅她,就算她死了。我真的替文彪不值,但似乎又没有不值的理由,爱与被爱本来就不是对等的,可能我是恼恨她欺骗了文彪或者说欺骗了我吧,因我曾是最艳羡他们这能够包容一切的伟大爱情的人。况且文彪所有的努力,活得如此辛苦,一部分也是为了颖欣的幸福。

        恶魔身边需要天使,而文彪当初也正是被这样的纯洁所吸引,这与母亲相近的感觉。但就像文彪对颖欣表白时说的那样:“如果没有遇到你,我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恶魔没有天使也一样生活,只是生命会少了些依托。事已至此,颖欣是否最爱文彪已经无足轻重,文彪也不会在乎了,重要的是文彪最后一刻在桥上的那通电话,他说他选择颖欣,他愿意为了他的爱情放弃恶魔的身份,他放下了所有的一切。人的一生中还能有如此伟大圣洁的爱情存在,那么哪怕是面对死神高举的镰刀,亦无所畏惧了。我为之心酸的是,文彪在死的时候,竟然仍是孤身一人。

        《创世纪》是TVB家族剧弥留之际的最后一缕芬芳,鼎盛时期有《大时代》,然后是两部《天地》,《创世纪》之后的《流金岁月》则是骂声一片。于我,《创世纪》只是文彪一人的独角戏,因他从头至尾的孤立,我便也不能将此剧中的任何人与他相提并论,如果张自力早些出现,不知道会不会好一些。第二部我完全没有看,没有文彪的《创世纪》对我而言毫无意义,但我知道文彪对自力确乎能用“恩重如山”来形容,那是自力肝脑涂地都难以报答的。

        我喜欢文彪,但不需要为他做的事找什么理由,每个人做事情都有他的理由,伤害了别人就是伤害了别人,不是有理由就能被原谅,如果必须要接受马志强那种好人的话,我宁可永远注视那由世间一切罪孽堆砌而成的深渊里的一个孤独背影,那是我自身的情意结,不需任何注脚与解释。

                ————此文写于2006年我21岁时,给这个我15岁喜欢上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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